德國政策急轉彎:歐洲國防自主的關鍵推手

在全球地緣政治格局劇烈變動的當下,歐洲正積極謀劃一條獨立自主的國防道路。這項被視為應對美國安全承諾不確定性日益增加的備用方案,核心目標是在現有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框架內,強化歐洲自身的國防能力。這項被非正式稱為「歐洲版北約」的計畫,正透過增加歐洲成員國在北約指揮與控制職務上的比例,並利用歐洲自身的軍事資產來填補未來可能出現的美國軍力真空。此方案的推進,尤其受到德國態度轉變的關鍵影響。長久以來,德國對於歐洲獨立防務的倡議持謹慎甚至保留態度,更傾向於將美國視為歐洲安全的最終保障。然而,據知情人士透露,在當前國際局勢以及對美國未來可靠性的深切憂慮下,德國的立場已發生了歷史性的轉變。

這些計畫的推展並非透過公開的對抗,而是透過北約內部及周邊的非正式會談與餐敘等場合逐步推進。歐洲官員們的目標明確:即使美國總統特朗普所威脅的狀況成真——包括美軍撤離歐洲或拒絕協防歐洲——歐洲仍能維持對俄羅斯的有效嚇阻、作戰的連續性,以及核武嚇阻的可信度。

歐洲深層焦慮驅動:戰略自主計畫加速推進

此方案最早於去年提出,凸顯出歐洲國家對美國作為盟友可靠性的深切焦慮。尤其在特朗普威脅從北約成員國丹麥手中奪取格陵蘭島後,相關計畫便開始加速推進。而近期歐洲拒絕支持美國在伊朗問題上的對峙立場,更為此方案增添了新的緊迫性,顯示出歐洲在面對重大國際議題時,正逐步尋求獨立的戰略判斷與行動空間。

至關重要的是,德國政壇的歷史性轉向為歐洲國防自主計畫注入了強大的動力。數十年來,德國一直抵制法國等國倡導的歐洲防務主權主張,其戰略思維根植於將美國視為歐洲安全不可或缺的保障者。然而,據了解,在德國總理默茨(Meltz)的任期內,這一格局正經歷重大改變。此轉變源於其對特朗普政府任期未來走向以及美國作為盟友可靠性的深切擔憂,他認為俄烏衝突的走向以及美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顯示出西方價值觀的迷失與戰略方向的混亂。

嚴峻挑戰:北約架構的美國主導權

儘管歐洲正努力承擔更多責任,這實際上也呼應了特朗普長期以來對盟友的要求。然而,現實挑戰極為艱鉅。北約幾乎所有的層級架構,從後勤、情報到盟軍最高統帥部,都深度地以美國領導為核心而搭建。這意味著,歐洲在接手更多職能的同時,必須克服結構性的依賴。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Mark Rutte)近期表示,北約將「更多由歐洲主導」。如今的關鍵區別在於,歐洲的行動是出於對美國日益強硬且帶有敵意的態度而主動採取,而非過去那樣被動地回應美國的壓力。特朗普近期將歐洲盟友斥為「懦夫」,稱北約是「紙老虎」,並對俄羅斯總統普京補充說:「普京也清楚這一點。」這種言論無疑進一步加劇了歐洲對自身安全前景的憂慮。

芬蘭總統亞歷山大·斯圖布(Alexander Stubb)表示:「責任正從美國向歐洲轉移,且這一過程將持續下去……這已成為美國國防與國家安全戰略的一部分。」作為參與該計畫的領導人之一,斯圖布強調了認清這一趨勢並以有序、可控的方式推進的重要性,以避免美國突然抽身的衝擊。

斯圖布總統是少數與特朗普保持密切關係的歐洲領導人之一。芬蘭擁有歐洲大陸最強大的軍隊之一,並與俄羅斯有著漫長的邊界線,這使其對地區安全有著獨特的視角。本月早些時候,特朗普因盟友拒絕支持其伊朗戰事,威脅退出北約,並稱這一決定「已無回旋餘地」。儘管正式退出北約需要國會批准,但作為三軍統帥,總統仍有權將軍隊與裝備撤出歐洲或拒絕提供支援。在特朗普發出威脅後,斯圖布立即致電特朗普,向其通報歐洲加強自主防衛的計畫。斯圖布表示:「我們想向美國朋友傳遞的核心信息是,數十年過去,歐洲是時候為自身安全與防務承擔更多責任了。」

德國轉變立場:歐洲國防自主的關鍵催化劑

對歐洲而言,真正具有決定性的政治催化劑,是德國立場的歷史性轉變。德國境內駐有美國核武器,長期以來其國防政策的制定均未質疑過美國作為歐洲安全保障者的核心地位。事實上,德國及其他歐洲國家曾一度擔心,在北約內部過於強調歐洲領導地位,可能會給美國縮減在歐軍事存在的藉口,而這是許多歐洲國家不願看到的最壞結果。

但據知情人士透露,去年年底,德國總理默茨在審慎評估後,認為特朗普政府已準備放棄對烏克蘭的支持,從而開始重新評估這一長期以來未能動搖的戰略立場。他擔憂特朗普在俄烏衝突中混淆了受害者與侵略者的角色,並且美國在北約內部推行的政策已不再具有清晰的價值觀指引。儘管如此,知情人士強調,德國領導人並不打算公開質疑北約的整體架構,因為這樣做的風險過高。因此,歐洲唯一的選擇就是承擔更大的責任,理想狀態是美國繼續留在北約,但防務主力由歐洲承擔,形成一種新的權力與責任分配模式。

德國國防部長鮑里斯·皮斯托里烏斯(Boris Pistorius)明確表示,北約內部當前進行的討論並不容易,但一旦形成決策,將為歐洲創造重大的發展機遇。他強調,北約「對歐洲和美國都不可替代」,但同時也明確指出:「我們歐洲人必須為自身防衛承擔更多責任,而我們也正在這麼做。北約必須變得更歐洲化,才能維持其跨大西洋的屬性。」

德國的戰略轉向,促成了包括英國、法國、波蘭、北歐國家及加拿大在內的一系列國家達成更廣泛的共識。據相關官員透露,這些國家正將這一應急計畫定位為北約內部的一個自願聯盟。瑞典駐德大使維羅妮卡·旺-丹尼爾松(Veronika Wand-Danielsson)表示:「我們正採取預防措施,與一批志同道合的盟友進行非正式會談,並將在必要時為填補北約內部缺口作出貢獻。」

直到德國改變立場後,相關的應急規劃才開始著手解決具體的軍事問題,例如:若美軍軍官退出,誰將指揮北約的防空反導系統、進入波蘭與波羅的海國家的增援通道、物流網絡以及大型區域演習。官員們表示,這些仍是最大的技術與組織挑戰。

此外,官員們認為恢復義務兵役制也是計畫成功的關鍵一環。許多國家在冷戰後便廢除了義務兵役制。斯圖布總統表示:「我不會對任何歐洲國家指手畫腳,但在公民教育、國家認同與團結層面,義務兵役制或許是最好的方式。」芬蘭作為一個長期與俄羅斯接壤的國家,至今仍保留了義務兵役制。

參與計畫的官員們還希望加速歐洲在關鍵裝備領域的生產,尤其是在美國領先的領域,包括反潛作戰、太空與偵察能力、空中加油以及戰略投送能力。官員們舉例稱,德國與英國上月宣布聯合研發隱形巡航導彈與高超音速武器,便是這類新舉措的體現,標誌著歐洲在軍事技術領域正朝著更自主、更先進的方向發展。

結構性短板依然存在:核威懾與情報難以替代

儘管歐洲的努力代表著理念上的根本性逆轉,但要實現這一目標的難度依然巨大。北約歐洲盟軍最高司令(SACEUR)一職歷來由美國人擔任,且美方官員已明確表示無意放棄這一關鍵職位。這反映出美國在北約體系中的核心領導地位仍然難以撼動。

在實際軍事影響力方面,沒有任何歐洲成員國在北約內部擁有足以替代美國軍事領導地位的實力。部分原因在於,只有美國能夠提供覆蓋整個歐洲的核保護傘,而這是北約以實力實現相互嚇阻的核心原則之一。歐洲國家在軍事裝備、情報共享、後勤支援以及戰略投送等方面,長期以來對美國存在高度依賴。

歐洲人正逐步進入更多領導崗位,但由於多年來的軍費投入不足以及對美國的過度依賴,歐洲在關鍵軍事能力方面仍極度缺乏。退役美國海軍上將、曾在北約及相關機構擔任高級職務的詹姆斯·福格(James Foggo)表示,北約的「歐洲化」是「早該發生的」。他認為,歐洲成員國擁有大量專業軍官與領導人才。福格補充說:「我認為他們具備能力,也有部分硬件裝備」,但問題在於「需要更快地投資並發展戰力」,這意味著歐洲需要在軍事現代化與自主化方面加大投入,並縮小與美國在關鍵技術領域的差距,才能真正實現國防自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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