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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Apr 17 2026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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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年來,伊朗一直握有一張獨一無二的地緣政治王牌——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油輪通行能力。然而,這項戰略優勢始終伴隨著一個致命的缺陷:伊朗可能只能使用一次。霍爾木茲海峽長期以來被視為關鍵的能源咽喉,但繞過這條水道所需的龐大投資,過去一直被認為不具經濟效益。自伊朗為反擊美國和以色列的打擊而威脅關閉海峽以來,這項成本效益的計算已徹底改變。
全球能源市場目前正經歷最嚴峻的劇本之一——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儘管伊斯蘭堡等地的外交斡旋以及美國對伊朗港口的持續封鎖被視為短期權宜之計,但專家表示,當前局勢很可能會催生長遠的解決方案。
道瓊斯旗下MarketWatch旗下石油價格資訊服務公司(OPIS)煉油與油品業務執行董事傑米・布里托(Jaime Brito)表示:「這場衝突將真正改變未來40年內,全球每個國家的認知、政策優先事項與投資驅動力。」
目前已有兩條主要的繞行路線,每日可將約850萬桶石油運出該區域,且無需經過霍爾木茲海峽。沙烏地阿拉伯的東西輸油管道(East-West Pipeline)將該國東部油田的石油輸送到西海岸的延布港(Yanbu)。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也有一條管道通往阿曼灣的富查伊拉(Fujairah)。
其他替代方案可能在較短時間內落地,包括重新啟用一條連接沙烏地阿拉伯油田與地中海的廢棄管道。此外,擴大儲能設施以緩衝未來供應中斷,也是美以對伊朗戰爭推動能源格局深度變革的另一途徑。
萊斯大學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Rice University's Baker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能源經濟學家肯尼斯・B・梅德洛克(Kenneth B. Medlock)表示,專家與海灣國家政府已就擴建現有管道及新建繞開海峽管道的投資計劃展開廣泛討論。
梅德洛克強調:「你會看到所有可行的靈活選項都被利用,因為這關係到海灣石油生產國的生計。」
巴林、科威特和卡達完全依賴霍爾木茲海峽,伊朗亦然,後者在衝突爆發前已加速其出口。伊拉克可以通過管道將部分北部原油輸往土耳其,但其大部分石油產量來自南部油田,這些油田缺乏內陸管道連接。此土耳其管道也因持續爭端而一度臨時關閉。
三月中旬,伊拉克與庫德斯坦自治區達成協議,恢復通過一條終點為土耳其傑伊漢港(Ceyhan)的原油出口管道。
梅德洛克認為,巴格達與庫德斯坦地區政府能夠擱置分歧並恢復石油運輸,這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信號。
據梅德洛克所知,內部討論顯示,海灣國家還在研究與埃及蘇邁德管道(SUMED pipeline)的額外連接,甚至可能重啟跨阿拉伯管道(Trans-Arabian Pipeline),亦稱塔普線(Tapline),其管道廊道至今仍存。
塔普線已停運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這條長約1000英里的管道於1950年投入運營,連接沙烏地阿拉伯東部油田與黎巴嫩地中海沿岸的西頓港(Sidon)。
諷刺的是,沙烏地阿拉伯國營石油公司曾表示,隨著「新一代更大、更具成本效益的超級油輪」出現,塔普線的經濟優勢消失,最終退出了歷史舞台,而當前的衝突卻幾乎癱瘓了霍爾木茲海峽。
儘管大規模抽運在1990年前就已停止,但該管道仍少量輸油直至1990年,並於2001年正式退役並清空。
此外,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通往富查伊拉的管道以及沙烏地阿拉伯的東西管道也有擴建空間,包括改造延布港以容納更大的船隻。
梅德洛克表示:「所有這些討論都在進行中。」「各方對多元化佈局有著極高的興趣」,不僅限於油氣,還包括大宗商品運輸路線。隨著霍爾木茲海峽受阻從「低概率尾部風險」變為現實,鐵路擴建也可能被提上議程。
梅德洛克估計,部分項目可能需要三到五年時間,而其他項目,特別是管道環路和擴建工程,則能更快落地。
至於過去阻礙霍爾木茲替代方案的政治宿怨,梅德洛克觀察道:「鑑於當前局勢的嚴重性,以及地區各國均在承受痛苦,各方談判意願將大幅提升。」「萬事皆有代價,而眼下的痛苦程度已突破臨界點。」
管道建設需要時間,總運力也可能不及巨型油輪,但一個更完善的管道系統預計能每日接近霍爾木茲海峽的常態出口水平。為彌補缺口,石油進口國可以尋找海灣以外的供應商。梅德洛克指出,對於依賴管道運輸的國家(如沙烏地阿拉伯),未來霍爾木茲海峽石油運輸中斷引發的油價上漲將彌補運輸量的損失。
安全問題同樣至關重要。在軍事衝突中,管道、港口及其他陸上基礎設施極易成為攻擊目標。只要仍在伊朗導彈射程內,就無法完全安全。沙烏地阿拉伯的東西管道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富查伊拉管道在衝突中均遭到襲擊,包括上周東西管道一座泵站遭襲,沙烏地阿拉伯稱此次襲擊導致日產量減少約70萬桶原油。
萊斯大學的梅德洛克並未淡化風險,但他指出管道的修復速度相對較快。
能源資訊研究公司Enverus Intelligence Research董事阿爾・薩拉查(Al Salazar)表示:「目前繞行海峽的管道運力已接近極限或完全飽和。」「最終,最痛苦的解決方案是需求破壞。」「這基本上會抹去十年的需求增長。」
這種需求破壞情景已在多個亞洲國家顯現,這些國家已通過推行四天工作制、提前下班等節電措施來限制原油消耗。歐洲一家機場行業組織已警告,歐洲大陸將面臨航空燃油短缺。
在和平時期,全球約五分之一的原油及成品油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運輸。正常情況下,中東約80%的原油及成品油運往亞洲,其餘運往歐洲。
OPIS的布里托預計,衝突結束後,國際石油公司、國營石油公司及私營企業很可能在較脆弱的亞洲國家投資建設儲能設施,以尋求能源安全。
布里托說:「目前短板是儲能。」「衝突的第二週,亞洲國家就因儲能不足而實施了燃油限制。」更多的儲能設施「可能成為亞洲國家改變遊戲規則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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