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航潛在合併案面臨嚴峻反壟斷考驗

美國航空業近期因聯合航空(United Airlines)執行長史考特·柯比(Scott Kirby)今年稍早向美國政府提出的潛在合併構想,而掀起一陣漣漪。這項與競爭對手美國航空(American Airlines)的合併提議,若能實現,將誕生全球最大的航空公司。儘管這類傳言常引發市場波動,初步股價反應顯示部分樂觀,但產業分析師們普遍持謹慎態度。

市場反應與分析師的疑慮

週二,美國航空股價上漲8%,但今年以來累計跌幅仍超過20%。聯合航空股價則上漲逾2%,將今年以來的跌幅收窄至約13%。然而,Seaport Research Partners航空分析師丹尼爾·麥肯齊(Daniel McKenzie)認為,這些漲幅「更多是空頭回補所致,而非市場真正認可合併的可行性」。他補充說,這項交易「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但可能會被禮貌性審查,直到公眾反對聲浪過於強烈」。

經濟壓力推動產業整併考量

有關併購的討論正值航空業面臨噴射燃料成本飆升之際。燃油成本是航空公司繼人工成本之後的第二大支出,對利潤造成顯著侵蝕。為了控制成本,航空公司正削減運力計畫,這可能進一步推高機票價格。

監管立場與政府審查

在此背景下,美國交通部長肖恩·達菲(Sean Duffy)上週接受採訪時表示,在產業整合方面,「航空業確實存在一定的併購空間」。達菲稱,特朗普「樂於見到大型交易發生」,並表示他將「必須審查」這類合併。儘管特朗普政府相較前任更傾向於支持大型交易,但這項潛在合併仍將面臨嚴格的監管審查。

市場份額影響與反壟斷擔憂

目前,美國四大航空公司,即美國航空、聯合航空、達美航空(Delta Air Lines)和西南航空(Southwest Airlines),合計佔據約80%的國內運力。根據航空數據公司OAG的數據,若美國航空與聯合航空合併,兩者在国内市場的份額將達到約40%。這種市場集中度的提高,是反壟斷監管機構的關注焦點。

專家對批准前景的評估

法律與經濟專家對此合併案的前景表示顯著的悲觀。康乃爾大學法學教授喬治·海(George Hay)直言:「這將是史上最大規模的交易。我幾乎看不到法院會批准的任何可能。」諮詢公司ICF高級副總裁塞繆爾·恩格爾(Samuel Engel)則認為:「如果司法部對此都不反對,那它還會反對什麼?很難想像如此規模和集中度的交易能夠獲批。」他指出,產業整合有助於航空公司更好地控制運力,進而推高票價,這通常是反壟斷調查中的關鍵考量因素。

潛在的資產剝離需求

TD Cowen航空分析師湯姆·菲茨傑拉德(Tom Fitzgerald)表示,如果美國航空與聯合航空合併,在兩家公司合併後僅剩一到兩家航司營運的航線上,可能需要進行大規模資產剝離。目前符合這一條件的航線有289條。

產業歷史沿革與轉型

目前,達美航空與聯合航空已佔據美國航空業大部分利潤。達美航空執行長艾德·巴斯蒂安(Ed Bastian)在上週的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我見證了產業多次動盪時期。而一次又一次,高油價始終是推動變革最強有力的催化劑,它區分贏家,並迫使弱者進行調整、整合或退出市場。達美目前處於有利位置。」

達美航空於2008年完成與西北航空的合併,使其在隨後完成整合的競爭對手中佔據優勢。如今的美國航空則源自2013年與全美航空(US Airways)的合併,多位現任航空業高管曾在該公司任職,包括聯合航空的柯比和美國航空執行長羅伯特·伊索姆(Robert Isom)。柯比曾於2016年被美國航空解僱,此後與老東家展開直接競爭,包括在芝加哥等關鍵市場。

近年來,美國航空在爭取高消費旅客方面表現不及上述兩家航空公司,而這些客戶正成為大型航司收入增長的重要驅動力。根據公司文件顯示,美國航空去年實現淨利潤1.11億美元,營收546億美元;聯合航空淨利潤為33.5億美元,營收590億美元。

過往的監管挑戰與合作模式

拜登政府曾對兩起重大的航空業合作提出挑戰並取得勝訴。2023年,一名聯邦法官否決了美國航空與捷藍航空(JetBlue Airways)在美國東北地區的合作;2024年初,法院又裁定反對捷藍航空收購精神航空(Spirit Airlines)的計畫,後者目前已進入第二次破產程序。

捷藍航空與聯合航空已建立合作關係,允許乘客在彼此航班上訂票,但並未達到先前美國航空合作中涉及的航班協調程度。柯比曾對進一步深化此合作持謹慎態度。柯比上月在波士頓表示:「我很喜歡與捷藍的合作。我對他們的團隊評價很高,他們具備正確的基因和企業文化,但……我們自身增長表現也很好。我對獨立發展的前景非常有信心。」他補充說:「併購規模龐大、難度高且過程複雜。」這番話也反映了他對現況的審慎評估,更傾向於獨立發展和策略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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